禾禾第一次离家出走的狂想

圣灵降临节假期的一天中午，我和禾禾躺在床上。他翻来倒去，总不愿睡，和以往一样，周末或假期的午睡，总是困难。而在托儿所，则容易很多，到了下午一点多，他甚至会主动跟老师说要睡觉。

我有些不耐烦了，说，“禾禾，你再不睡的话，爸爸不想理你了。”我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显然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。

果然，他说，“妈妈理我。”

“妈妈也不想理你。”

“那我就下去，开门出去，不回来了。”他趴在被子上，拨弄着床头的栏杆，十分平和而清晰地第一次表达了离家出走的念头。

“那你饿了吃什么呢？”

“我去一个叔叔家，让他给我吃的啊。”嗯，他还知道求助他人。

“可是叔叔又不认识你，为什么要给你吃的呢？”

“那我就去外面吃草草。”他欢快地咂嘴，似乎草很好吃的样子。

“那你晚上在哪里睡觉觉呢？”

“我就睡在外面啊。”这个时候他倒是不怕大灰狼了。他沉浸在独自流浪的幻想中，自由快意让他毫无畏惧。“我还要自己坐火车，坐飞机，去中国。”

“你又不知道路，怎么去坐火车、坐飞机啊？”

“我出门后一直往前走，然后右转，再转一下，一直走一直走就到火车站了啊。在火车站就可以坐火车去机场了啊……”

我已经记不起在我成长的过程中，是否有过一场离家出走的策划。也许有过吧，特别是在挨了父亲的打骂之后，但从没有勇气去逃离。

禾禾的这些话，可能只是他不断萌发出奇思妙想的小脑袋里的奇怪想法之一，但也的确让我惊觉，他已经长大了，变得更敏感，也更叛逆。

等他再大一些，可以独立做更多的事情时，如果那时他再有类似的想法，我们也不可能如此欢快地聊天，而我的担心就真正开始了。希望不会有这么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