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岁半小朋友的童言童语

自从禾禾会走、会跑、会攀爬之后，似乎少了明显的迹象让我觉察到他的成长。不过，语言上的进步，在不经意间给我惊喜的同时，也让我感叹，“他又长大了一些”。

记得去年，搬入新居不久便是中秋。我们躺在靠东边房间的床上，关了灯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。禾禾兴奋地指着刚刚越过树梢的圆月说，“爸爸，kijk，灯！”

进入十月，天开始黑得早起来，家旁边的小公园去得少了一些。我们常常一起看书，那个时候，还没有买电视，书成了唯一可供他消遣的、能够带来新鲜感的东西。我们一起看一本动物的图画书，我指着大猩猩说，“禾禾，这是猩猩”，他指指天；我指着鹿说，“禾禾，这是鹿”，他又指指窗户外面。原来，他误以为是天上的星星和窗外的路。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，他学会了驴的“嗯啊嗯啊”，猪的哼哼，牛的哞，猫的喵。

从那个时候到现在，他也一定说过很多有趣的话，我当时也一定是一笑而过。没有什么记录，忘了就想不起来。亡羊补牢，未为晚矣。遇到有趣的，就得记下来。

月初，同事两岁的小孩儿从中国过来，被送到禾禾同一家托儿所。初来乍到，自然是哭得一塌糊涂。在回家的车上，我问禾禾，“弟弟今天哭了吗？” 他说，“有。” “弟弟为什么哭呢？”“想妈妈。”其实，我只是想和他随便聊聊，并没有期许任何答案。然而，他的回答却让我突然发现，他原来已经有了很好的同理心，可以体会和理解其他人的感受。

一天傍晚，禾禾洗完澡，我抱着他在三楼的阳台上看晚霞。落日的余晖将厚厚的云絮染成火焰的颜色。他指着天空说，“爸爸，看，冰淇淋，好想吃。”

本月初八，禾禾撞伤了下眼睑。三天之后伤好，又两天，发烧，左侧牙龈溃疡，痛得无法吃饭睡觉。妈妈指着他的嘴，告诉他，这边疼，用那边咬。妈妈认为他是上火，熬绿豆汤。我要喝，妈妈不给，说，“这是给禾禾的，你没资格喝。”禾禾刚喝一口，说，“臭”，便把碗推开。尽管妈妈百般劝导，禾禾依然态度坚决。无果，妈妈立即把碗推给我，用命令的语气说，“把它喝了，不要浪费。”悲哀——爸爸的另一个角色就是处理残剩食物。

四天后，禾禾刚好，妈妈开始嗓子疼、口腔溃疡。禾禾看着妈妈吃饭时的艰难样子，指着自己的嘴，教导妈妈，“这边疼，这边咬。”你如何对待孩子，孩子便如何对待你。以后再对他发脾气，可得三思。

妈妈无心做饭，自然只能我来。我对禾禾说，爸爸也不想做饭，禾禾你来吧。禾禾一脸认真地说，“不，我还没有长大。”

他现在迷火车，每天睁眼就是要看火车。今天早上，我还在睡觉，他跑过来让我用iPad放火车给他看。我不答应，他伸出食指，说，“一”，然后又伸开手掌说，“五”。我还以为他在数数呢，忽然想起来，他是想告诉我，他只看十五分钟。每次在电视上看火车，我都告诉他，我们只能看十五分钟：“禾禾，当钟上的这根针指到这里的时候，就不能看了。”关电视的时候，他虽然不高兴，但不至于哭闹。这几天钟没有电池，我用手机倒计时：“禾禾，看，一，五，十五分钟，手机响的时候，就不可以看了。”没想到，虽然他不会讲十五，却记住了数字。

禾禾找借口的功力日渐进步。中午又要看火车，我问他为什么。他指着嘴说，“看火车，我牙齿不疼。”嗯？牙疼不是早就好了吗？

让禾禾躺着，给他换尿布。他一只手枕在头下，另一只手一直在拨弄护栏当当作响。我让他停下来，不听。几次之后，我大声说，“你的手怎么这么贱呢？”他举起弄护栏那只手，用询问的语气说，“这只手贱？”，又举起枕在头下的那只手说，“这只手不贱？”

在超市里，他跑累了，让我抱。我告诉他，“爸爸可以抱你，但是爸爸抱累了，你就自己下来走，可以吗？”他很认真地点头。抱了一会儿，我放他下来，说，“爸爸的胳膊都快断了。自己下来走。”他不愿意，指着我的手说，“胳膊断了”，又指着我的腿说，“腿不断。”真是个狠心的儿子。: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