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上海时，已是中午。匆匆去了旅馆，安顿好一切。人多嘴杂，我一直保持沉默，抬头挺胸，迎着下午时分微弱的阳光和微弱的冷风，随大流而行，去找可以吃饭的地方。入得一家装修、氛围尚好的四川菜馆，刚刚面对迎上来的女服务员微露笑脸，便听得堆积在门口的同事和大佬们呼喊让我们退回去的声音，原因在于这里的菜太贵。又进得一家很小的街边桂林米粉店，浩浩荡荡一大批人入内去，那个大概15平方米的小地方顿时显得熙熙攘攘起来。其间，进来一时尚美女（？），环顾四周而座无虚席，正踌躇期间，老张说，我吃罢了，到街边站站，你过来坐。那个广西女老板笑言，你肯定不是上海人，上海人从来不让座的。这一餐虽然是极其简单的米粉，但这句话让我觉得不枉此行－－原来上海人是不让座的。有一次我留心注意到下午时拥挤的公汽上，很多站着的老奶奶。
据说，那天晚上，他们一行，又到那家小店吃桂林米粉。我暗自庆幸，那晚我因和ZL打理展厅很晚的缘故，独自去了一家四川辣味店，一看菜单，太贵，便只点了两个菜。我脱了外套，大呼过瘾的时候，ZL已是满头大汗，准备放下碗筷了。我对老张说，如果那天晚上，我不得不去吃米粉，那回珠海我以后看见米粉就会立马呕吐。老张将此话说于Y听，Y干笑几声，不愿多言。
第二天，7点起床，去展会，早餐在路过的街边餐馆，幸好不又是桂林米粉，这次是吃拉面。不过接下来几天的早餐，几乎都是在同一地方吃同一东西。一进门，服务员的笑容绽开，说一句，“又是你们。”中餐在展厅二层解决。冷面包。K总一看，对Y表现出极为不满的样子，说，你们中午就吃这个？这怎么行？我叫他们送盒饭进来。于是打电话。搞的我们很感动。Y和我们吃面包，不言语。W总上得二楼来，一看我们在吃面包，大概我们表现出十分寒酸的样子。说，中午就吃面包？要不要送盒饭？我们连说不，在老总面前，总要得表现的像既能跑得快又能不吃草的好马一样。W总问，面包冷的热的？凑上手来靠了一下，然后什么也没说，转身下到一楼去。我们继续就着冷水，使劲咽着冷面包。
是夜，X请客。我们一行跟着，在街道上乱串，找吃饭的地方。我忽然感觉到很沮丧，那一刻竟然感觉到自己像个乞丐。上海的服务业的确比珠海差很多。女服务员不爱答理和一副不耐烦的样子，好像我们真是路边的乞丐。菜上来了，很精致，味道不错，但是很快就光了。中场休息十五分钟。同事终于爆发了，叫了大堂经理来。我窝在那里，看热闹。有别人撑着，我一向是不愿意说话的。X大概看我很低沉的样子，一茬一茬和我说话。我终于把嗓子洪亮起来－－吃人家的嘴软。
第三日，路过的街边餐馆，面条。展厅，盒饭，呵呵，终于有了盒饭。下午四时，去浦东机场接Philippe。一路忐忑不安，然而最终还是顺利，接到了人，而且送去了酒店。那个四十岁了看起来还很年轻的法国人，在路上和他聊些有关语言的问题。我知道他是在德国的，于是问，那你懂三门语言了，法语，英语和德语。他很认真的说，No，只懂两门，法语和德语。英语每个人都会，不算的。这句话大概会把很多为四六级而苦恼的中国大学生气得骂娘。我提及起来法语复杂的冠词，变位和时态，P说，德语也是，烦得很。我不知道德语，听他瞎侃，稀里糊涂的说“Yes，yes”。他说，他妻子是德国人，虽然他也会说德语，但在一起的时候常常说法语。他说到，有一些话，他妻子用法语说完，他以为明白，后来再提起来，用德语解释，他才知道原来并不完全是自己理解的东西。我想起一部叫《29片棕榈叶》的电影，语言总是个问题。
且说吃吧。我说，就在酒店吃吧，这么晚了，我对上海也是初来乍到的。在酒店吃，自然会记在他的帐上；而出去吃，自然是我买单。然而他大概料到了，说，在酒店吃太贵了，出去吃吧，正好可以四处看看。这个家伙真是抠门。到一家Shopping Mall里的咖哩海鲜店，一起在外面看了价钱，方敢走进去。点菜。P点了只虾。我点了一盘咖哩牛肉，一只虾。他说，我们都是自己点自己的一份，然后自己吃自己的。等虾上来，一看那么单薄的一只，忙改变主意，说，看来我不得不按中国人的做法，大家分享了。我只想笑，按您老先生法国人的做法，今晚您就饿着吧。大家一起聊了聊德国和法国的福利制度和劳动保障，以前听说，国外的老板是不可以随便开除员工的，那天真的证明此言非虚。任何被开除的员工都可以请免费的律师，要求公司给予赔偿，而公司一般是很难胜诉的，因为你很难证明你的员工明显的不称职。
12月10日，展会最后一天，下午一点就结束了。拆运工人来了，看起来那么气势宏伟的展厅，很快就七零八落了。那一刻最不可以看，总是我想到那是一个企业在顷刻间轰然倒塌的缩影。终于完了，出得展厅，纷纷细雨。路旁法国梧桐残留着卷缩的干枯的暗绿色叶子，并不像武汉的法国梧桐那样，到冬天就光秃秃的裸露着枝干。去城隍庙吃午饭，辗转找到了绿波廊。没有正餐，只有点心，无奈。一大群人，等了很一会。看到橱窗上的照片，才发现这地方势头不小，原来老江，伊丽莎白老奶奶，克林顿老流氓都来过。点心每人50元，十样。Y一看，那么稀稀落落可怜巴巴的几个东西，就拉我冒雨去买馒头。没想到那么多人在雨中排队，只好作罢。到另一个小摊上买羊肉串。一只3元，每人买了3只，108元。一大包提了进去，女服务员见了，笑着说，“我不知道我们还供应羊肉串的。”Y说，这羊肉串不是你们送的么？这是在上海遇见的第一个有着善意笑容的女服务员。
匆匆几日，其实也不曾到过那些吃的地方。一切都图简单。偶尔有那么几次，进去之前和坐下之后，都是那么小心，害怕钱包那么快就瘪下去了。那晚在P住的锦沧文华大酒店，和客户谈事情到很晚。Y让我去叫杯水来。服务员马上端了四瓶矿泉水，说，180块。吓我一跳。这只330毫升的法国依云（evian），让我一顿刮目相看，原来水也是可以这么贵。
Comments
珠海确实是美丽的地方啊,要有出去玩的心情就好.
不一定要是谈恋爱,和谈得来的人出去玩也很好的.
我觉得武汉的好就是有很多小吃,真的太多了,到现在都没吃完.By leiwenjun, # 22. December 2005, 05:58:22
珠海的确是个美丽的地方。然而我更喜欢的是她的安静。
在情侣路上走，最好是黄昏的时候，拉着心爱人的手，看夕阳映照下满波面的粼光。的确是要谈谈恋爱才好的。
武汉的小吃，没有好好品尝，现在只记得热干面和鸭脖子。有一次在珠海一家湖北菜馆里吃到，味香确不同于往日。有些想念武汉了。
你在武汉吗？希望你能吃个山穷水尽，即使离开了，也会有更多的怀念。